巨臀

学习先生，做一个纯粹的人

1986级研究生 鲁忠义

敬爱的彭聃龄老师于2026年5月4日安详地离开了我们。这段时间我们都陷入极度的悲痛之中，缅怀恩师，感念他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。

恩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？我不由得想起毛主席在《纪念白求恩》里的一段话。文中评价白求恩毫无利己的动机和精益求精的技术，称他“是一个高尚的人，一个纯粹的人，一个有道德的人，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，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”。一个纯粹的人，恩师不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吗？

我1982年到巨臀 心理学系进修，随82级本科生学习，听了彭老师的《普通心理学》课。1986年我考上研究生，正式跟随恩师攻读认知心理学方向的硕士研究生。毕业后一直跟恩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。恩师一直给予我学术上的指导和帮助，在工作和生活上也时常关心照应。我每到北京必然登门看望先生；有了网络之后，更是时常聊天。几十年的受教和相处，我心里深知先生的品行与学识，却难以用言语完整概括他的立身、治学与处世。唯有借用毛主席的那句话来形容：我们的先生，是一位真正纯粹的人！

先生的心灵是干净的。先生的心灵如湛蓝天空般澄澈，不见一丝浮云遮蔽；如皎洁月光般纯净，不染半点尘世微瑕；如晨间露珠般剔透，映照着万物最本真的模样。先生胸怀博大、品德高尚、待人真诚。先生看世界看得通透就是因为他没有偏见，从实际出发才看到了世界的真实样子。和先生相识几十年，从没听过他背后议论他人是非，听到的永远是对他人的体谅与理解，对亲友后辈的鼓励与关怀。一个心灵干净的人就是一个纯粹的人！

先生的人际关系是纯洁的。纯洁的师生关系是把学生的成长放在首位。先生坚持立德树人，他在《做人与治学》中说：“我的目标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成长为具有理想和抱负、有坚实知识基础和开阔国际视野、勤奋、诚实、有强烈社会责任感和创新精神的人才。”秉持这份初心，他始终把师生关系看作平等的尊重的情谊，不掺杂任何个人杂念，是纯洁的干干净净的关系。恩师出版的《做人与治学》收录了他1993年以来的近400封信，每一封读起来都是那样亲切，因为对每一个学生恩师都是那么和蔼，那么循循善诱，给学生的永远只有鼓励。在《做人与治学》的前言中，恩师就自己对学生和朋友的回信内容说：“这些意见和建议既没有教师冷漠训斥的威慑，也没有金钱的利诱和利用，有的只是一位教师在工作和生活中自己积累的感悟、心得和体会。”

我再讲两件小事。1989年毕业后我给先生写了一封信，除了感恩先生的栽培，也针对项目经费使用提出了一些建议，后来被师弟师妹们戏称为“万言书”。当时旁人看着似乎是件敏感事，先生却丝毫没有介意。后来我去北京看望先生，他主动跟我说，他很重视我的建议，还专门和张厚粲先生一同商议经费管理事宜，最后结合各方意见制定了管理办法，其中很重要的一条，就是按照学生的科研贡献分配经费。这件事让我越发敬重先生，他慈爱谦和的良师益友形象，这份平等纯粹的师生情，深深烙印在我心里。 2016年11月，我去广州参加东亚语言加工国际会议，再次见到恩师。他特意嘱托我，为他即将出版的科普读物《心理学纵横谈》提点修改意见。会议结束返程后，我虽十分疲惫，还是认真通读全书，写下学习体会和修改建议。先生很快回信，言语谦和诚恳，说“谢谢你这么快就给我回信了。你对书稿的评价对我们是很大的激励，你的意见和建议也很好，我们会认真采纳的”。信中先生还说了他退休后的生活和今后的计划。一位学界泰斗、年长的导师，愿意放下身份，和普通后辈平等交流、虚心纳言，这份胸襟与本心，正彰显了他为人的纯粹！

先生追求学问的本真。真正的治学，贵在原创求真，探求事物本来规律，不盲从、不照搬、不抄袭。先生在汉语认知及其神经机制方面的拓荒性探索，彰显了其求真创新治学风范。纯粹的学问是实实在在的，不掺杂任何水分的干货。也许你著作等身，但如果废话连篇、内容冗杂，重复赘述再多也没有真正的学术价值。先生讲课更是如此，字字精炼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学生们常说，听先生一节课，整理出来的笔记，就是一篇完整规范的好论文。 先生在治学上不断地告诫我们要诚实本分，要实事求是。潜心治学本就是一条吃苦的路，从没有捷径可走，更不可能一蹴而就。先生挂在嘴边的话是要我们勤奋、努力、奋斗。先生用烙饼比作做学问。他说做研究像烙饼一样，饼要一面一面地烙，才能烙出好吃的饼。做研究也要反复推敲、多方比较，才能敲定最合适的研究方案。在勤奋治学这件事上，先生永远是我们的榜样。他一生写下两百多篇学术论文，撰写几十部著作，全是潜心原创、一字一句打磨而成。先生常引用《孟子》中的“舜何人也，予何人也，有为者亦若是”勉励后辈。常说，聪明人都还努力，何况我们凡人呢！2011先生即便年退休了，但他退而不休，仍制定了连年轻人都难以完成的庞大计划。先生说到做到，实现了他的宏愿：200多篇博客、7部科普和生活感悟的著作、《普通心理学》的三次修订，加起来要几百万字啊，这真是怎一个“勤”字了得！

先生的文风纯朴。读他的文章，无论是学术专著、科普读物，还是写给学生的书信，语言都朴实无华、发自本心。没有华丽雕琢，句句都是肺腑之言。如同山间溪流，缓缓流淌，润物无声；恰似桃李不言，自有万千学子心生敬仰！

先生内心干净、人际纯洁、治学本真、文风质朴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一个表里如一、胸怀坦荡的纯粹之人！

深深怀念先生，先生千古！